第二章煎药(上)
「师父吹药的样子,」他说,「像要亲人。」 调羹在半空中抖了一下,洒出两滴药汁,落在被面上。 「喝。」霁尘的声音很低。 江蓠张开嘴,含住了调羹。 他含得很慢,很深,嘴唇裹住勺沿,一直裹到勺柄。舌头在底下托着,把那一勺药一点一点卷进去。卷完了还不松口,舌尖贴着勺底,从这头舔到那头,舔了一整圈。 然後才放开。 霁尘把调羹抽回来的时候,勺柄上湿了一截,亮晶晶的,挂着一丝没断开的涎。 那丝涎从江蓠的下唇一直牵到勺柄上,在灯底下闪了一闪,才断。 霁尘盯着那截湿痕,喉结滚了一下。 「苦吗?」江蓠问。 「施主喝的药,问我做什麽。」 「我想知道师父苦不苦。」 霁尘又舀了一勺。 这一回递得快,几乎是塞进江蓠嘴里的。调羹磕在牙上,江蓠被呛了一下,药汁从嘴角溢了出来,顺着下巴淌下去,淌到脖子上,又淌进敞开的衣领里。 一道黑的,挂在白的皮肤上。 江蓠没擦。 他仰着脸,让那道药痕一路往下流,流过喉结,流进锁骨的窝里,在那里积了小小的一汪。 「流了,」他说,「师父不管?」 霁尘的手指动了一下。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。灰色的粗布,叠得方方正正。他捏着帕子的一角伸过去,在江蓠的下巴上擦了一下。 江蓠偏了偏头。 帕子就从下巴滑到颈侧,滑到了喉结上。 霁尘的手停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