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煎药(上)
只手按在江蓠的背心上。 隔着单衫,一下一下地拍。 单衫是汗湿的,薄得像没穿。他的手心贴上去,就贴到了底下的骨头,贴到了那一层烧得发烫的皮rou。拍一下,那片皮rou就在他手心底下颤一下。 江蓠的咳嗽慢慢停了。 他没有抬头,只是把背往後靠了靠,靠进那只手里。 「你看,」他闷闷地说,「你也不是不碰我。」 霁尘的手停在他背上。 「这是救人,」他说,「不是碰。」 江蓠偏过脸,从膝盖上看他。烧得水汪汪的一双眼睛,离得很近,近得霁尘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湿。 「那师父多救救我。」 霁尘把手收回去,站起身,回到炉子跟前,蹲下,拿起扇子。 扇得比刚才快了。 药煎好了,黑得像墨。 霁尘滤了一碗,端进屋里。江蓠已经回床上躺着,听见脚步声,把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 「趁热喝。」 「苦。」 「良药苦口。」 「师父喂我。」 霁尘端着碗站在床前,没动。 「我手抖,」江蓠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果真在抖,「端不稳,洒了,师父还得再煎一回。」 霁尘看了那只手一会儿,在床沿上坐下了。 他拿调羹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递过去。 江蓠没有张嘴。 他就那麽看着霁尘,看着他垂着的眼,看着他吹药时微微拢起来的嘴唇。那嘴唇很薄,颜色很淡,吹气的时候拢成一个小小的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