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煎药(上)
屋里的人咳了一声,哑着嗓子笑:「我说怎麽这麽苦,原来是师父来了。」 「施主少说话,伤肺。」 「那师父多说两句,我听。」 「……」 「师父?」 「药还要半个时辰。」 「那师父就陪我说半个时辰。」 门吱呀一声开了。 江蓠扶着门框站在那里,只披了一件单衫,衣带松松系着,领口敞到锁骨底下。脸烧得通红,嘴唇却是白的。头发散着,一缕黏在汗湿的颈侧,顺着锁骨的窝,一直黏进衣领里。 霁尘只看了一眼,就把眼睛转回炉火上。 「回去躺着。」 「躺不住。」江蓠顺着门框滑下来,在门槛上坐了,抱着膝盖看他,「骨头里头疼,躺着更疼。」 炉火映在霁尘脸上,一明一暗。他的袖子挽着,露出一截小臂。扇火的时候,小臂上的筋一下一下地绷起来,又松下去。 江蓠盯着那截小臂,盯了很久。 「师父的手真好看。」 扇子顿了一下。 「拿念珠好看,拿扇子也好看,」江蓠的声音烧得软绵绵的,「不知道拿别的东西,好不好看。」 「施主烧糊涂了。」 「我是烧了,」江蓠说,「可没糊涂。」 话音刚落,他就咳了起来,整个人蜷在门槛上,两片肩胛骨在单衫底下一耸一耸,像两只要飞又飞不起来的翅膀。 霁尘的扇子停了。 他看着那两片肩胛骨,看了很久,久到炉子里的火都暗下去。 然後他放下扇子走过去,蹲下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