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煎药(上)
隔着一层粗布,他能感觉到那颗喉结在动。江蓠在咽口水,很慢,一下,又一下。每咽一下,那颗喉结就在他指腹底下顶一顶,滚一滚。 「还有,」江蓠说,「往下。」 霁尘没动。 「锁骨那里,」江蓠的声音轻得像气,「积着呢。师父不擦,它就流进去了。」 流进哪里,他没说。 霁尘的手往下移了一寸。 帕子按进锁骨的窝里,吸乾了那一汪药汁。粗布底下,那一小块皮肤烫得惊人,薄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。 他擦得很慢。 慢得江蓠闭上了眼睛,鼻子里细细地哼了一声。 霁尘把帕子收了回去。 「师父,」江蓠没睁眼,「你的手好凉。」 剩下的药,霁尘一勺一勺喂完了,一句话也没说。江蓠也没再闹,乖乖地喝,只是每一勺都含得很慢,每一勺都看着他。 最後一勺喂完,霁尘起身要走。 袖子被拉住了。 1 「夜里还会烧,」江蓠说,「住持让你照看我,夜里你也得照看。」 「贫僧就在隔壁。」 「隔壁听得见我咳,」江蓠说,「听得见我烧得说胡话吗?」 霁尘没答。 「听得见的,」江蓠替他答了,「师父什麽都听得见。前天夜里我做了什麽,叫了谁的名字,师父都听见了。」 霁尘把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。 很轻,但很坚决。 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 「若烧得厉害,」他背对着床说,「就敲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