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借宿(中)
没说,出去了。 过了片刻,他回来,手里端着一只素白的茶盏,搁在桌上。 盏沿上,有一圈很淡很淡的水痕。 是嘴唇碰过的地方。 江蓠把那只茶盏拿起来,转了转,转到那圈水痕对着自己。 他看着霁尘,慢慢地,把嘴唇贴了上去。 贴在那圈痕迹上,贴得严丝合缝。 然後他喝了一口茶,喝得很慢。茶水从盏沿滑进嘴里,舌尖舔过那一小片瓷,舔得乾乾净净。 「师父的茶,」他说,「比我的甜。」 霁尘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江蓠看见了。 「是同一壶茶。」霁尘说。 「那就是盏不一样,」江蓠说,「师父的盏,有师父的味道。」 霁尘转身走了。 这一回,他把门关得很重。 第二天夜里,霁尘在西厢抄经。 抄到一半,他发觉有一股味道。 很淡,从墙那边渗过来。不是檀香,不是雨水,是药味。江蓠夜里要煎一服止咳的药,苦的,带一点甘草的甜。 药味底下,还有别的。 是人身上的味道。暖的,带着一点汗意,像一床刚被人睡热的被子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闻得出来。 他放下笔,看着纸上的字。 写错了一个。 「色即是空」的「色」字,最後那一笔,拖得太长,一直拖到了纸边。 他看着那一笔,看了很久,然後把那张纸折起来,凑到灯上烧了。 烧纸的味道盖过了药味。 可是烧完了,那股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