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借宿(上)
养?」 霁尘没答。 「我落第了,」江蓠自己说下去,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天气,「今年的考场明码标价,一个举人三百两。我家拿不出来,我就来山上了。」 前头的脚步慢了半拍。 「师父觉得好笑吗?」 「不好笑。」 「我觉得挺好笑的。」江蓠笑着说,笑完又咳起来。 这一阵咳得厉害。他扶着石阶边的栏杆,咳得整个人往下矮,脚下一滑——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肘。 隔着湿透的袖子,那手是凉的。凉,可是很稳,五根指头扣在他臂弯上,扣得很紧。 江蓠的咳嗽停了。 他没有马上站直。他就那麽歪着,让那只手托着他的重量,低头看着扣在自己臂弯上的那几根手指。 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。指腹上有薄茧,是常年拨念珠磨出来的。 「师父的手,」他说,「好凉。」 那只手立刻松开了。 松得那麽快,像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炭。 霁尘往後退了一步,把手收进袖子里:「石阶滑,施主当心。」 江蓠直起身,看着他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。 「是滑,」他说,「师父再扶我一把?」 霁尘转身就走。 戒律院很小。一方天井,一口井,一棵老槐树,东西两间厢房。 「西厢是贫僧住处。」霁尘推开东厢的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