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煎药(中)
下来。 一只手按在江蓠的背上,隔着被子。 另一只手,按在他的後脑上。 「……不走。」他低声说。 怀里的人不抖了。 抱了一炷香的工夫,江蓠还是烫。 烫得霁尘隔着被子都觉得怀里抱着一炉炭。 不能这麽烧下去。要擦身退热。 医书上是这麽写的,住持也教过他。寺里收流民的那几年,他给上百个烧得说胡话的人擦过身,男女老少都有。 那时候他的手从来不抖。 他把江蓠放平,出去打了一盆井水,拧了帕子回来。 坐在床沿,他解江蓠的单衫。 衣带被汗浸湿了,打成死结。他的手指在那个结上抠了很久,越抠越紧,越紧越急。 「……扯断就是了。」 霁尘抬起头。 江蓠半睁着眼睛看他,烧得眼尾通红。 「施主醒了,」霁尘说,「那就自己——」 「没力气。」江蓠说,「师父扯吧,我不心疼。」 霁尘低下头,两只手捏住那根衣带。 一扯。 断了。 衣襟往两边散开,底下的身子露了出来。 很白,烧得白里透红,像一块浸了胭脂的玉。胸口一层细汗,在油灯底下发亮。瘦,肋骨一根一根看得清楚,随着喘气一起一伏。两点乳尖因为冷缩得紧紧的,颜色比别处深,像两粒熟透了的红豆。 霁尘把帕子按在他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