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借宿(中)
鼻子里一点一点漏出来。 江蓠把水瓢搁下,这才转过身。 槐树底下站着霁尘,手里提着一盏巡夜的灯笼。灯光从底下照上来,照着他的下巴,他抿得很紧的嘴唇,和那双淡得像水一样的眼睛。 他的脸上什麽也没有。 可他的手在抖。 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。 「师父也来冲凉?」江蓠问。 霁尘没说话。 他的眼睛看着江蓠,从湿透的头发,到滴水的下巴,到月光底下那一侧挺着的乳尖,再往下,到小腹,到那条贴在身上、什麽也遮不住的亵裤。 看到那里,他猛地转开了脸。 「夜深露重,」他的声音哑了,「施主病着,不该冲凉水。」 「热,」江蓠说,「睡不着。」 「那就念经。」 「我不会念。」 「那就忍着。」 江蓠笑了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,赤着脚,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又一步。走到霁尘面前,近得头发上的水滴下来,滴在霁尘握着灯笼的那只手上。 一滴。 又一滴。 霁尘的手背上,被那两滴井水烫了一下似的,青筋跳了跳。 「师父,」江蓠仰着脸看他,声音很轻,「你忍得住吗?」 霁尘转身走了。 脚步很快,快得灯笼都晃灭了。 西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。 江蓠站在井边,看着那扇门,浑身湿透,月光照着他,冷得直打哆嗦。 可是他在笑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 亵裤底下,那一处,早就起来了。